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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第16章】【作者:猫九大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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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生活] 【直播】【第16章】【作者:猫九大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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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tianjili 于 2026-8-8 22:52 编辑

  

【杏吧原创】春暖花开,杏吧有你。欢迎加入午夜02.com——原创作者:猫九大大

  第16章 老韩和小酒的初体验

  老韩说不出话,手攥着泡沫垫子,垫子边缘被他攥得吱吱响。他不敢叫,不敢喘,不敢动。他这辈子做爱都是一个姿势——关灯,盖被子,老婆躺在下面一动不动,他趴在上面动几下就射了。他老婆从来不摸他这里。从来没有人摸过他这里。他射完之后她翻身起来去冲澡,连纸都不帮他递。他以为所有女人都是这样的,以为性就是关灯盖被子动几下射完睡觉。直到此刻——此刻一个年轻姑娘用手握着他的阴茎,慢慢地套弄,把包皮推上去又拉下来,把龟头露出来又裹住,他的龟头第一次暴露在灯光下被人盯着看,他觉得又羞又热又慌又痒,他想叫但不敢叫,想动又不敢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攥紧泡沫垫子,咬紧后槽牙,两条腿绷得笔直,试图控制自己不要射。他感觉到精液已经在根部蓄势待发了,一股一股地往上涌。他拼命憋着,额头上沁出了一层汗珠,顺着颧骨流下来,滴在泡沫垫子上。

  小酒低下头,把他龟头上的那滴前列腺液舔掉了。舌尖在马眼上轻轻一勾,带走了那滴又咸又黏的液体。

  老韩全身剧烈地抖了一下。他的腰从垫子上弹起来,又重重地砸回去,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他叫了一声——不是那种色情的叫床,是那种被吓到之后失声的叫。短促,沙哑,像是从喉咙最深处被人一拳头打出来的。

  “啊!”

  弹幕疯狂了。

  “舔了”

  “舔了龟头”

  “大叔要炸了”

  “第一次被舔吧”

  “我操这反应太真实了”

  “老韩:我这辈子都没被舔过”

  “妹子这舌头绝了”

  “这一下值一个火箭”

  阿辉把镜头推上去,对准老韩的脸。老韩那张被风吹日晒了几十年的脸上,此刻的表情不是享受,是震惊。他瞪着天花板,嘴巴张着,嘴唇还在抖,喉结上上下下地滚,像有什么东西卡在嗓子眼里出不来也咽不下去。阳光从窗户洞里照进来,正好打在他的脸上。那张脸被汗水和灰糊在一起,眼角有东西在闪——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小酒直起身子,看着他那张失神的脸,忽然觉得自己不是在勾引一个猎物。她是在给一棵被太阳晒了几十年的枯树浇水。水浇下去,树根在泥里张开了。她不知道这棵树会开出什么来——也许是花,也许是裂缝。

  她站起来,把裤子脱了。黑色的工装裤,里面是一条白色棉质内裤。她把内裤也脱了,光着下身站在冰冷的泡沫垫子上。她的腿笔直,小腹平坦,阴毛剃过,只留了一小撮,修剪得整整齐齐。阴户在补光灯下泛着水光——她已经湿了。不是因为阿辉的脚本,不是因为老韩的脸,不是因为他那根硬得像铁棍的阴茎。是因为他那句话:“我身上脏。”他那句“真、真的可以吗”,他那只想碰她又缩回去的手,他那个用右脚盖住左脚破洞袜子的动作,他含住她乳头之后不敢吸、只是含着、像小孩怕把糖咬碎一样的拘谨。她觉得这个人太苦了,苦到连欲望都不敢表达,苦到有人给他一点甜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开心,是怕。她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老韩,看着他那根硬挺的阴茎直直立在小腹上,龟头暗红,青筋凸起,前列腺液从马眼淌下来拉了一根丝,滴在他自己的肚脐上。她忽然想让他舒服一次。不是脚本,不是表演,不是阿辉让她做的任何事。是她自己想做。她想让这个一辈子都在点头的男人,今天点一次头的时候,心里是甜的。

  “叔,我上来了。”午夜02.com

  老韩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叫“上来”,小酒就已经跨站在他身上,一只手扶着他的阴茎,另一只手撑在他胸口,对准自己的阴户,慢慢地往下坐。

  龟头碰到了她的阴唇。老韩的阴茎抖了一下。她的阴道口已经很湿了,淫水把整个阴户涂得亮晶晶的,龟头在洞口蹭了一下,沾了一头的黏液。她往下坐,龟头进去了。阴道口被撑开,两片阴唇往两边分开,紧紧地裹着他的龟头,像一张小嘴含住了一颗剥了壳的荔枝。

  “啊——”老韩的嘴张开了,这一声是从胸腔最深处顶出来的,闷,长,带着颤音。他双手下意识地抓住小酒的大腿,指甲掐进她的肉里,掐出了几道红印。

  小酒停了一下,让他适应。他的龟头在她阴道口卡着,她能感觉到那根东西在跳——不是脉搏,是他整个人都在发抖。他太紧张了,大腿绷得死紧,小腹上的肌肉一抽一抽的,腹股沟两边凹下去两条深沟。她低头看着他的脸,他咬着牙,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眶红了。他不敢看她。不是不敢,是怕自己哭了。他已经忍不住了。他已经感觉到有一股热热的东西从下腹蹿上来,不是精液,是比精液更让他控制不住的东西——是从心脏往上涌的,冲到嗓子眼,堵在那里,又酸又胀。

  “叔,疼不疼?”她问他,停了动作,让他缓一缓。

  老韩摇头。不是不疼,是这点疼跟他在工地上扛一天水泥、被钢筋砸到脚趾、从脚手架上摔下来、手上磨出水泡又磨破的疼比起来,不算什么。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疼。他太久没有感觉到下面被什么东西裹着了,除了自己的手——他在工棚里洗澡的时候会偷偷撸一把,就一把,不超过两分钟,射了就走。他没有时间,也没有隐私,八个人一间工棚,上下铺,洗澡水是凉的。那种快感是偷来的,是急的,是带着羞耻和恐慌的。但此刻不一样。此刻这个女人骑在他身上,阴道裹着他,温热的、湿润的、紧紧的,他能感觉到她阴道内壁的褶皱,一层一层地包着他,像一张温热的嘴在从四面八方轻轻地嘬着他整根阴茎。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龟头碰到了她里面的某一块软肉——那是什么地方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碰到那里的时候她自己也轻轻地吸了一口气。

  “不疼——不疼,你、你继续——”

  小酒沉下腰,把整根阴茎吞了进去。

  “啊——”这一声是老韩发出的,他没有压住,也不想压了。他感觉到自己的阴茎被一个又湿又热又紧的肉洞整个吞了进去,那种感觉不是插入了什么,是被什么吞了。他觉得自己整个人——不是阴茎,是整个身体,连骨头带魂——都被这个姑娘吞了进去,含在嘴里,慢慢地裹,轻轻地吸。他的腰不由自主地往上挺了一下,阴茎在她阴道里又进了一寸,顶到了一块更软更热的地方。小酒的阴道内壁收缩了一下,紧紧地夹住了他,他感觉到自己的阴茎被裹得死死的,拔都拔不出来。他以前从来没有这种感觉——老婆生完孩子之后阴道松了,做爱的时候他有时候都感觉不到自己有没有进去。但现在他感觉到了。他感觉她体内的软肉在挤压他,龟头被宫颈口含住,像被一张小嘴轻轻地吸。他咬着牙不让自己射,但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叔,你可以动。你动一动,别憋着。”小酒感觉到他在憋,在忍,在拼命控制自己不要动、不要叫、不要射。她轻轻地动了一下屁股,把阴道往上提了半寸,又往下沉了一寸,给他示范。

  老韩照着动了。他双手掐着小酒的腰,把自己的屁股往上顶了一下。幅度很小,很笨,像个第一次下水的人在浅水区扑腾。他的节奏是乱的,和他干活时挥锹抡锤那种稳健有力的节奏完全不同。锹把是死的,人是活的。他怕把她弄疼。但小酒没有叫疼。她又动了一下,这次幅度更大,整根阴茎拔出来半截,又坐下去。淫水被挤出来,沾在他的阴茎根部,黏黏的,顺着他的阴囊往下淌,淌到泡沫垫子上。

  “叔,你可以快一点。像这样。”她开始有节奏地上下起伏,屁股一上一下,啪啪啪啪地拍在他的大腿上。声音不大,但很密。她的阴道已经完全适应了他的尺寸,每一次坐下去都把他的阴茎整根吞没,龟头直接顶到宫颈口,那里有一块软软的、微微凸起的肉,每顶一下她自己的腰眼都会一酸。两个乳房随着她的动作上下晃动,先上后下,先左后右,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道弧线。午夜02.com

  老韩看着那对跳动的乳房,眼睛直了。他的手从她的大腿上移到她的腰上,又从腰上移到她的乳房上。两只粗糙的手各抓一个,手指陷进乳肉里,乳肉从指缝间溢出来。他不会揉,只是抓着,像抓两个刚出炉的馒头——烫,软,舍不得放。他的手法是笨拙的——太轻了怕抓不住,太重了又怕捏疼她。他抬头看了一眼小酒,小酒也在看他。她的眼神在说:没关系,你可以用力。他的手指收紧了。乳肉在他指缝间变形,乳头从他虎口处探出来,硬硬的顶着他的虎口。她轻轻地哼了一声,这一声轻哼让他胆子大了一点。他开始学着揉——不是乱揉,是有方向的,从外侧往中间推,再从中间往外侧揉。他在工地上搅拌水泥的时候就是这个动作,现在他搅拌的是她。她的两个乳房在他粗糙的掌心里翻滚,像两团被揉的面团。她的乳头在粗糙的摩擦下硬得更厉害了,颜色从浅粉变成深红。

  “对,叔,就是这样。舒服吗?”

  “舒、舒服……”老韩的声音从嗓子里冲出来,沙哑,粗重,像是在工地上喊号子喊哑了嗓门之后又灌了一碗凉水。他不知道自己说的“舒服”是指什么——是阴茎被裹着的舒服,是掌心抓着乳房的舒服,是这个姑娘骑在他身上教他怎么动的舒服,还是这辈子第一次有人在床上问“你舒服吗”的舒服。他只知道这个“舒服”让他想哭。他不停地说“舒服”“舒服”“舒服”,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快,像是在念经。念给谁听呢?也许是念给自己听,也许是念给那个从来没问过他舒不舒服的世界听。

  “那你想不想让我也舒服?”

  老韩拼命点头。他的手从她乳房上拿下来,不知道放哪,最后放在她腰上。他往上挺了一下腰,幅度比刚才更大,节奏比刚才更猛。他开始找到自己的节奏了——不是那种AV里训练过的节奏,是那种在工地上干活的节奏。一锹一锹地往上铲,一下一下地往上顶。他的腰力很好,四很赞哦还能在工地上扛水泥,腰上的肌肉虽然瘦但很结实,每一次往上顶都又深又狠。阴茎在她阴道里加速进出,每一次拔出来的时候都能看到龟头上裹着一层白色的黏液——那是她的淫水被他捣成了白色的泡沫。淫水越来越多,顺着她的大腿内侧往下淌,流到他的小腹上,和他的汗混在一起,黏糊糊的。

  “快——快一点——叔——再快一点——”小酒的叫声变了,不再是那种软绵绵的引导,而是带着一种真实的、不加控制的急促。她的腰在迎合他,不是教学示范,是本能的回应。每一下撞击都精准地顶到了她的敏感点——不是宫颈口,是阴道前壁的一个地方,他自己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他只是凭本能在找。找到了她就夹他一下,他感觉到了。他记住了那个角度,每次都往那里顶。她被顶得身子开始控制不住地起伏,两个乳房上下乱晃,屁股和大腿的撞击声从之前的“啪、啪、啪”变成了密集的“啪啪啪啪啪”。

  阿辉把镜头拉近,对准两个人的交合处。老韩那根粗黑的阴茎在她粉嫩的阴户里进进出出,每一次拔出来都带出一圈嫩红的阴唇肉,再捅进去的时候又把那圈肉塞回去。淫水在阴茎根部形成了一圈白色的泡沫,泡沫越积越多,顺着她的会阴往下淌,滴在他的阴囊上。他的阴囊上沾满了她的淫水,两颗风干的核桃终于被泡开了,皱巴巴的皮上泛着一层水光。

  弹幕已经不是一条一条滚了,是一片一片地涌。

  “操操操这个特写”

  “淫水好多”

  “泡沫都出来了”

  “这大叔腰力可以啊”

  “农民工就是猛”

  “啪啪啪的声音好脆”午夜02.com

  “隔壁工棚的人会不会听见”

  “已录屏”

  “这场比清洁工那场还刺激”

  “大叔操得越来越顺了”

  “妹子被操出感觉了”

  “浪叫了浪叫了”

  小酒确实浪叫了。她双手撑在老韩的胸口上,指甲陷进他胸口的皮肤里,身体被他从下面顶得一上一下,头发散了,扫在他脸上。她仰起头,嘴张着,喉咙里发出一连串她自己都没听过的声音——不是剧本里写的那些“啊哥哥好爽”“操死我了”,不是给弹幕听的,不是给阿辉的剪辑素材库添砖加瓦的。是她的身体被操开了。是她的阴道被一根四很赞哦农民工的阴茎操到了某个她自己都没找到过的位置。那种感觉不是爽——是一种比爽更失控的东西,像是被人掐住了后脖颈,整个身体都不归自己管了。她的子宫口被龟头反复撞击,宫颈口每一次被顶开都有一股又酸又麻的电流从腰眼蹿到后脑勺,整个头皮都在发麻。她不停地叫,不停地夹,不停地被他往上顶,节奏完全被他掌控了。

  “叔——你——你操死我了——你操得我好舒服——我受不了了——叔——”

  老韩听到这声“叔”,身体里的某个开关被彻底拧开了。他不再紧张了。他不再是那个坐在泡沫垫子上缩手缩脚、不敢动不敢看不敢喘气的农民工了。他变成了一个男人——一个在床上被女人叫“叔”、被女人说“你操死我了”的男人。他这辈子没听过这种话。他老婆从来不叫。他撸的时候脑子里是空的。但此刻这个女人骑在他身上,阴道裹着他,嘴里叫着叔,说受不了了,说他操得她好舒服。他觉得自己好像这辈子第一次被人看见了——不是被当做一个寄钱回家的工具,不是被当做一个会干活的牲口,不是被当做一个可以随便克扣工钱的杂工。是被当做一个男人。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眼泪掉下来,只是在眼眶里转。他咬了咬牙,腰猛地往上一顶,顶到了最深,龟头直接撞开了宫颈口,半截龟头嵌进了子宫口里。他听到了小酒一声拔高的尖叫——“啊——!”那一声把他的眼泪从眼眶里震了出来。一滴浑浊的泪从他眼角滑下去,流进耳朵里。没有人看到。阿辉的镜头在拍交合处,弹幕在刷“操死她”“好猛”。没有人看到老韩哭了。只有小酒看到了。她低头看着他那张黑瘦的脸,那滴泪正从他太阳穴滑下去,消失在发际线里。她没有说话。她只是把他的手从自己腰上拿起来,放到自己的脸上,让他捧着她的脸。

  “叔——你是好人——你是好人——”

  老韩的手捧着这张比自己的孩子大不了几岁的脸,粗糙的拇指轻轻蹭过她的颧骨。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了。也许是因为太舒服。也许是因为太久太久没有人跟他说过“你是好人”。也许只是因为他知道这一下就是这辈子最好的一下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了。

  他的身体松了下来,所有的紧张都在这一刻化成了水。精液从阴茎根部涌上来,一股一股地喷进她的阴道。不是射,是涌,是那种憋了太久的、缓慢的、沉重的、不可阻挡的涌。他能感觉到每一股精液从精囊里被挤出来,顺着输精管往上走,从马眼喷出去,射在她的阴道里。每一股的力度都不同——第一股最猛,打在她的宫颈口上;第二股最长,射了好几秒;第三股之后他数不清了。他只知道自己还在射,阴茎还在跳,她的阴道还在夹他,还在吸他,还在把他往里吞。他觉得自己把整个人都射了进去,从脚趾到头顶都在那一瞬间被抽空了。他张着嘴,喘着粗气,泡沫垫子上积了一小滩液体——汗、淫水、精液的混合物。两个人交合的地方还在滴着精液,每一次阴茎的跳动都带出一小股白色的液体,顺着她的小穴淌下来,滴在他的小腹上,糊在他的阴毛上,积在他的肚脐里。

  弹幕炸了。各种礼物特效一个接一个。

  “射了射了”

  “好多”

  “看那白的都流出来了”

  “操大叔射得真多”

  “多久没射了”

  “把农民工榨干了”

  “内射牛逼”

  “这场值一百”

  “比骑手那场还真实”

  “打赏走一波兄弟们”午夜02.com

  老韩躺在垫子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手从小酒的脸上滑下来,落在泡沫垫子上,手背朝上,五指微微蜷着。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成了一摊。迷彩服敞着,秋衣卷到胸口,肚子一上一下地喘着。精液还在往外淌,顺着他的阴茎根部流到阴囊上,又流到泡沫垫子上。他闭着眼睛,眼角那滴泪已经干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他还不太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这辈子没有这么舒服过。他想说声谢谢,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小酒从他身上下来,跪在他旁边。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在往外淌精液的阴户,伸手在那上面抹了一下,手指上沾了一团白。她把手指在泡沫垫子上蹭干净,然后把老韩敞开的迷彩服往中间拢了拢,盖住他裸露的胸膛。

  阿辉把镜头关了。红灯灭了。他蹲在老韩旁边,从钱包里抽出两张红票子,塞进老韩迷彩服的口袋里。钞票的棱角戳在老韩的胸口上,隔着迷彩服的布料,他感觉到了那两张纸的硬度。两百块钱。比他一天干十二个小时的工钱多一点。他睁开眼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口袋。钱在那里,两百块,不多不少。他没有说谢谢,也没有说不收。他只是看着那个口袋,像是在看一个他不认识的东西。

  小酒穿上外套,走到窗洞边上。十二楼的风很大,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看着楼下那片工地,塔吊的轮廓像一架沉默的绞刑架。远处有一辆洒水车正在慢慢挪动,水柱在路灯下画出一道弧线。她的下面还在往外淌精液,黏黏的,凉凉的,顺着大腿内侧流到膝盖窝。她没有擦。她听着身后阿辉数钱的声音,听到阿萤站在楼梯口咳嗽了一声——那一声不是警报,是催促,是“结束了就走吧”。

  老韩从垫子上坐起来,拉上工装裤的拉链,把迷彩服的扣子一颗一颗扣回去。第二颗扣子没有了,他手指在那里摸了一下,然后放弃了。他的腿还有点软,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扶住了墙。手上蹭了一层水泥灰。他看着手里的灰,又回头看了一眼泡沫垫子上那一滩还在反光的液体,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但他最终只是把那两张红票子往口袋里塞了塞,提了提裤腰带,走到手推翻斗车旁边,拿起那双磨得发白的劳保手套。他没有戴。他把手套叠了一下,塞进裤兜里,然后推着翻斗车往楼梯口走。车轮在碎砖上颠了一下,几块碎砖从车斗边缘滑下去,摔在地上。他推着翻斗车走过阿萤面前,低着头,没看她。阿萤在黑暗中抱着手臂,后背贴着粗糙的水泥墙,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她看着老韩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看着他那双磨穿了底的解放鞋在台阶上一级一级地往下挪,听到翻斗车的车轮在台阶边缘磕出沉闷的、有节奏的声响——咚、咚、咚,越来越远。一直到声音消失在楼下的某层。她忽然觉得嘴里发苦,把那根没点的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转,又放回嘴里。还是没有点。

  阿辉从地上捡起泡沫垫子,四片叠好,夹在腋下。他走到窗洞边上,对小酒说了一句:“这场成了。”小酒没有回答,只是把外套的拉链拉到脖子。她从窗洞边转过身,往楼梯口走。路过老韩坐过的那面墙,她看到墙上有一个手掌印——不是故意的,是老韩刚才被她推倒在垫子上的时候,手本能地撑了一下墙。掌印沾满了水泥灰,她不知道明天工人们来上班的时候会不会看到这个掌印,不知道老韩会不会在路过的时候认出这是自己的手。也许明天就会被别的工人蹭掉,也许在墙封板之前都会留在那里,也许永远留在那里——像一个被压在毛坯房里的指纹,记着一个河南来的农民工和做直播的男人带来的姑娘曾经在这里做了一场没人会承认的爱。

  也许永远不会。她在那个掌印前站了几秒,然后转身跟着阿萤往楼下走。阿萤走在前面,抱着手臂,咬着嘴里那根没点的烟。阿辉在最后面拎着设备包和泡沫垫子,嘴里还在念叨刚才的数据——峰值破了老赵那场的纪录,付费转化率超出了预设曲线,弹幕互动量在特写镜头那一段达到了新峰值。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一层一层往下坠。

  小酒一步一步往下走。每一步,精液都顺着大腿往下淌一点。她走到一楼的时候,裤腿已经湿了一小片。夜风从工地围挡的豁口灌进来,冷得她打了个哆嗦。阳光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碎砖和钢筋之间,像三棵被风吹歪的树。阿辉拉开那辆破面包车的车门,把设备扔进后座,回头看了小酒一眼。她站在工地门口,抬头看着十二楼。她不知道老韩还会不会回来。她不知道他明天会不会站在那面有他掌印的墙前面,发一分钟的呆。她不知道他在工棚里洗澡的时候,会不会想起自己说过的“舒不舒服”,眼眶忽然又红了。她不知道那两张红票子他会怎么花——是加个荤菜,还是寄回老家。还是压在枕头底下,当成一个永远不跟任何人说起的秘密。

  她只知道,十二楼的那个手掌印,明天太阳出来之前,就会被水泥灰重新盖住。午夜02.com

  从烂尾楼里出来,冷风灌进领口,小酒打了个寒颤。阿萤走在她前面半步,抱着手臂,嘴里还叼着那根没点的烟。阿辉拎着设备包跟在最后面,一路上没人说话。

  上了车,阿辉把设备包往后座一扔,发动引擎,却没急着挂挡。他两手搁在方向盘上,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两个女人。小酒歪在车窗边,额头贴着冰凉的玻璃,外套裹得紧紧的。阿萤还是那个姿势,靠在角落里,叼着烟,盯着窗外的工地,好像还在听老韩的脚步声。

  “这场成了。”阿辉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有点突兀。

  没人接话。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峰值破了纪录。付费转化率也——”

  “知道了。”小酒的声音从车窗边传过来,闷闷的,脸也没转过来。

  阿辉闭嘴了。他挂上挡,面包车颠簸着开出工地围挡的豁口,驶上空荡荡的马路。路灯的光一道一道扫过车厢,把三个人的脸照亮一下又按灭。阿萤终于把那根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转,往耳朵上一夹。

  回到出租屋,阿辉放下设备就去开电脑,手指刚碰到开机键,听见身后小酒说了一句话。

  “阿辉。”

  “嗯?”

  “你说这场户外效果好。”

  “效果好得很,我跟你说,这波数据——”

  “那就好,”小酒打断他。她已经躺倒在床垫上,拉过被子把自己裹住,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只眼睛。“多赚点。离成都近一点。”

  阿辉的手停在开机键上,没按下去。他转过身。阿萤坐在床沿上,正低头解帆布鞋的鞋带。她解得很慢,好像那根鞋带是个什么精密仪器,需要全神贯注才能拆开。解完左边又解右边,两只鞋整整齐齐摆在床脚,然后她直起腰,看着阿辉。

  “阿辉,你那个笔记本,再给我们看一次。”

  阿辉愣了一下,然后拉开抽屉,把那本塑料封皮的笔记本递过去。阿萤翻到第一页,借着补光灯的余光,看着那一排被划掉又重写的数字。她的目光在最新那个数字上停了几秒,然后把笔记本递给小酒。

  小酒在被窝里接过笔记本,看了一眼。最新数字是她上次看到的翻倍。她把笔记本合上,放在枕头边,没有还给阿辉。

  “老韩膝盖磨破了。”她说。

  “啊?”阿辉没反应过来。午夜02.com

  “他的膝盖。跪在泡沫垫子上的时候,被碎砖硌的。工装裤膝盖那里磨穿了,皮破了。我让他垫一下,他说不用。”

  阿辉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他站在电脑桌前,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忽然他转过身,拉开抽屉翻了一通,翻出一包邦迪创可贴,拿了一板扔给小酒。

  “明天你给他送去。”

  小酒从被窝里伸出手,接住那板创可贴。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创可贴,又抬头看了看阿辉。那一瞬间阿辉的表情很奇怪——不是导演给演员派任务,也不是赌徒在研究下一个筹码。就是一个人,站在凌晨的客厅里,想起了一个河南民工磨破的膝盖。

  阿萤坐在床沿上,看了看阿辉,又看了看小酒手里的创可贴。她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然后她把耳朵上那根烟拿下来,放在床头柜上,站起身来。

  “我去烧水。泡面。三包。谁也别抢我的鸡蛋。”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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